酒局灌酒、KTV 施暴,副区长与央企高管践踏底线,谁纵容了这场恶性事件
杭州市调查处置组发布的一则事件通报,看完让人满腔愤懑。 深圳程序员厕所猝死、工伤被拒!打卡即劳动关系开始?
我们先来看看这份沉甸甸的官方通报。8月18日,杭州调查处置组对外公布案情:7月26日晚间,企业高管赵某峰与杭州市滨江区公职人员郁某栋,在饭局结束转场KTV之后,对一名女性实施强制猥亵。冲突过程中,赵某峰将被害人狠狠推倒,致使其腰部受损,经司法鉴定达到轻伤二级。目前两名涉案人员均已被刑事拘留,同时免去现有职务。
随着媒体深挖核实,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。赵某峰即招商蛇口浙江公司总经理赵海峰,1980年出生,高考状元出身,清华名校毕业;郁某栋为杭州市滨江区副区长郁廷栋,正处级干部,手里掌管征地拆迁、城市建设、房地产管理等关键权责。一个手握资源的央企高管,一个手握审批实权的地方官员,在外人眼中体面光鲜,背地里却做出如此突破人伦底线的恶行。
而这起事件里最令人心疼的,是那名受害的女管培生。已经下班的她,半路上接到领导的电话,被临时传唤赶赴酒局。踏入包厢,她连一口饭菜都没吃上,就被在场人员逼迫饮酒。在副区长的当场要求下,她需要拿酒壶直接饮酒,短短一个多小时,超过半斤茅台被强行灌进腹中,期间数次呕吐,整个人近乎失去意识。酒局结束之后,她没有被送回家,反而被一行人拖拽到楼下商务KTV,随之而来的就是恶意侵害。在奋力反抗的过程中,她被推倒在地,落下二级轻伤。
这哪里是普通商务应酬,本质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围猎圈套。
整件事的开端,源于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竞拍。7月份,招商蛇口经过243轮激烈角逐,斥资60.94亿元拿下杭州滨江地块,土地溢价率高达79%。7月26日当晚,赵海峰在来福士58楼粤榕轩设宴,以此庆贺拿地成功。包厢之内七八位宾客,清一色都是男性领导,当晚坐在核心主位的,正是副区长郁廷栋。
饭局进行中途,一通电话打向正在回家路上的女管培生。包厢内一众大佬喝酒应酬,缺一名年轻女性在场作陪,一通工作电话,就把已经下班的她强行叫到现场。她工装还来不及换下,仓促入局,从踏入包厢那一刻,就沦为了这场权力酒局里的猎物。
后续发生的一幕幕,处处透着蓄谋已久的味道。副区长当众要求拿壶喝酒,这早已不是简单劝酒,而是赤裸裸的权力服从测试。把人灌到神志涣散之后,不安排护送回家,直接带入KTV娱乐场所。到底是酒后失控,还是早有预谋的恶行,公众心中自有评判。
很多人不禁发问:一名正处级副区长,何来如此肆无忌惮的胆量?
答案藏在他分管的工作权限之中。征地拆迁、城市建设、房产管理,在房地产行业蓬勃发展的城市,这些职权意味着巨大的话语权。开发商拿地之后,拆迁推进需要他点头,项目规划需要他签字,落地过程中的各类矛盾,也离不开他出面协调。那场斥资60亿拿地的庆功宴,郁廷栋稳居C位,根源就在于在场所有开发商,都有求于他手中的权力。 所以这已经不能简单归结为色胆作祟,这是权力滋生出的巨大幻觉。在他的认知里,企业老板对自己唯命是从,那么企业手下的年轻员工,自然也该俯首帖耳。酒桌上座位的排布、逼下属拎壶猛灌的做派,全都是权力向外的投射。他不是完全不懂法律,而是长期浸泡在这套圈子里,产生了错觉,误以为自己就可以凌驾规则之上。
地产圈内流传一句肮脏的潜台词:拿地就要做好局,招待好主管领导是必修课。细品这句话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,年轻的职场女性,竟然被当成了讨好权力的“伴手礼”。
7月26日案件发生,受害人当晚被送往医院,家属选择报警;直到8月18日官方通报正式对外发布,中间横跨整整23天。梳理完整时间线,能看到整件事推进的脉络:
事发之后案件进入刑事侦查流程;8月12日,地产自媒体率先爆出相关内幕,招商蛇口总部调查组紧急赶赴杭州;8月14日,郁廷栋的个人简历,悄无声息从滨江区政府官网撤下;8月15‑17日,新黄河、第一财经多家媒体交叉求证事实,招商蛇口对外官宣对赵海峰予以免职;8月18日,官方完整通报终于落地。
客观来讲,刑事案件侦办本身存在法定流程,伤情司法鉴定也需要充足周期,我们不能对办案节奏过度苛求。但有几个疑问,绕不开。整整23天,杭州本地媒体保持沉默,最先捅破这件事的,反而是外地媒体新黄河。涉事官员简历悄悄下架,官方通报却滞后发布。网络流传施害方曾开出百万金额谋求私了,该说法没有官方证实,我们不予采信。但在这二十多天的空窗期,是否存在试图压下事端、私下斡旋摆平的操作,公众理应拥有知情权。
一边是女孩躺在医院承受身体与精神双重伤害,另一边,各方人员在台面之下周旋博弈,这样强烈的对比,让人无比愤懑。
除了两名主要施暴者,更让人毛骨悚然的,是酒局包厢里那一众冷眼旁观的体面人。
女孩被强行灌酒的时候,满桌人冷眼旁观;女孩被带往KTV,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拦。一个刚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,被自己公司领导叫过来赴局,落入狼窝,一屋子社会精英,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拒绝。
据传打电话传唤受害女生赴宴的建发杭州总经理马政纲,目前已经被停职调查。作出处理值得肯定,但仅仅这样远远不够。按照法律规定,参与起哄劝酒、协助限制被害人行动,有可能构成共同违法犯罪;在场冷眼旁观,既不制止侵害也不报警,同样需要承担相应民事责任。包厢之中集体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变相加害。平日里把社会责任、企业文化挂在嘴边,真正面对恶的发生,全部沦为帮凶。
这也并非杭州发生的第一起同类案件。数月之前,浙江省金融办副主任邓富国,法学博士出身,同样在饭局当中涉嫌性侵女性,于6月被警方刑拘。高度相似的剧本:官员赴商务宴席,年轻女性被临时叫来陪酒劝酒,随后遭遇猥亵伤害,涉事人员简历悄悄从官网撤下。短短数月接连爆出两起性质恶劣的事件,这已经不能简单归为个体人品败坏,背后暴露出的行业顽疾,值得整个社会深刻反思。
中央三令五申整治四风,明令禁止违规吃喝,划出清晰红线。可总有些人,把封闭包厢当成法外之地,把手中权力当作放纵私欲的工具,以为关上房门就无人知晓。如今东窗事发,等待他们的,是看守所冰冷的铁门。
整件事件当中,唯一没有屈服的,就是这名初入职场的姑娘。
被强行灌下半斤茅台,被拖拽进KTV遭遇侵害,她没有放弃反抗。受伤之后,她和单亲妈妈的家属果断选择报警申诉,咬牙扛住了长达23天舆论尚未曝光的艰难时期。网传对方曾提出百万私了的条件,如果属实,她拒绝的不只是一笔金钱,更是这套潜规则最肮脏的逻辑:权势与金钱,就可以抹平一切伤害。
潜规则之所以能够存活,依靠的就是黑暗与隐秘。一旦被公之于众,不管你是手握实权的副区长,还是身价不菲的央企老总,虚伪面具都会被彻底撕碎。
往后,我们要看两件事:第一,案件能不能坚持依法从严从快办理,把每一个犯罪细节查清,让作恶者付出应有的代价;第二,当晚酒局上所有在场人员,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。
有一句话值得所有人铭记:如果今天你选择沉默退缩,明天身处险境的,或许就会是你自己。